出现在幻觉中的妹妹

蒂亚娜......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太不公了吗......？

是啊......我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

我们明明......只是想好好活下去而已......不是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究竟错在哪......要受这种惩罚与痛苦......？

明明无辜的你......又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煎熬......？

我明明......只是......

想把一切都纠正过来而已......

凭什么！！！

蒂菲拉误把眼前的我当成自己的妹妹，发疯般地嚎叫。

蒂亚娜......你说......什么......

......

呃......

蒂菲拉像是头痛发作，双手捂住头，十分痛苦。

我很担心她，不断和她对话想吸引注意，但她毫无反应。

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该怎么办呢？

我试着给痛苦不堪的蒂菲拉注射了安神剂。

很快，她的呼吸稳定了下来，逐渐涣散的目光重新亮了起来。

咦......

哈啊......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蒂菲拉就瘫软在地，沉沉睡去了。

片刻后，醒来的蒂菲拉慌张地看着周围。

嗯......？舰长？这里是......啊，是咨询室吗？辛苦了。

所谓 「醒来后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把！

唔......总感觉做了个特别可怕的噩梦......
我刚刚是不是在说了一些奇怪的梦话？

你说没有？奇怪了......按我的情报，好多战员在这里都会胡言乱语来着......

难道......你在骗我吗？舰长。

面对充满怀疑的蒂菲拉，我安慰她说没有这种事。

我决定拿出蒂菲拉平时最爱吃的零食，安抚痛苦的她。

呃......蒂亚娜......？

这、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我不是说了别这么勉强自己吗......我加入帝国，就是为了不让你受这份苦啊......

......

蒂亚娜......

这个给你吃......

我......不饿......

蒂菲拉依然把我认作蒂亚娜。

为了改变这些，我都做了什么？

......

我......我不能说......这是机密......

蒂亚娜，一定能理解姐姐的，对吧？

对吧......

姐姐......是为了救你......做了太多事情......

我也知道......做了很多错事......可有些事，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可是......有些事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啊！

有些事情......就是无可奈何的啊......

电车难题面前，谁也没法两边都救下......为了大局，总要有人来当恶人，去放弃一些人。

蒂菲拉仍旧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

那、那是......什么意思......？

蒂亚娜......舰长......？你在开玩笑吧......？

......

嗯......？

蒂菲拉原本望向远方、空洞无神的眼睛，渐渐找回了焦点。

即使恢复焦点后，蒂菲拉仍像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僵了好一会儿。
紧接着，她像是猛地回过神，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大喊。

......哈、哈哈哈，舰长？！

呃......啊？咦？啊？

这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舰长会在这里？！

舰长......你该不会对我用了幻觉魔法吧。

舰长真是可怕啊......你有这种本事，早点告诉我啊。

为了避免误会加深，我赶紧向她解释了情况。

蒂菲拉接受了我的解释。
但脸上却泛起了羞红，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

原来是这样......我一直活在痛苦里吗......

也许是吧......选择，有时真的很残酷。

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相信那就是正义，才一路走到现在......

但我的潜意识里......也许早就知道那是错的。

我告诉蒂菲拉，这段时间辛苦了。

想必她在无数次抉择的十字路口上承受了数不尽的痛苦。

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对着这个令人心疼的女孩，反复轻声说着 「没事了」，说了很久很久。

就在我不停安慰她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蒂菲拉的反应变得僵硬起来。
叫她的名字也没有回应。

......

那......那个......舰长......

我是不是......说了奇怪的话......看起来......应该还说了不少吧......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她就抢先开口了。

所、所以说啦！我刚才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记忆全都搅在一起，完全分不清。

舰长......那......

我、我说了些难为情的话对不对！！那、那个！我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我笑着对蒂菲拉说，既然这样，那就说明我的安慰确实起到作用了。
看来以后得多让你说点难为情的真心话才行。

蒂菲拉脸红到了耳尖，害羞地拒绝了。

世上的逻辑是残酷的。即使可怜的少女难以承受，
它也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个人身上。

选择是必然的，总有人必须作出决定。
为了让蒂菲拉认清现实，有时说些严厉的话也是必要的。

我向蒂菲拉解释，现实总是充满选择，也存在不得不做的事。

没错......确实如此......

但......我认识的你，并不是会说这种话的孩子啊......

我为了守护你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反而让你陷入了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蒂亚娜......

都是我的错......

蒂菲拉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反复说着同样的话。

她似乎对妹妹蒂亚娜心怀愧疚。

是残酷的现实逼迫蒂菲拉做出的选择，这不是她的错。

不管蒂亚娜经历了什么，这一切也不是蒂菲拉的错。

真的......这不是我的错吗？
用「不得已」来回避，去行使所谓的正义，真的就是正确的道路吗......？

如果......我做错了呢？如果当初还有别的选择呢？
如果我只是自欺欺人，为自己的选择开脱呢？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对吧......蒂亚娜......

蒂菲拉痛苦地挣扎着，再也憋不住。
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我递出手帕，静静陪着她，任由她哭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蒂菲拉的哭声停了下来。

她先前空洞涣散的眼神，此刻变得清明了许多。
也许是因为眼里的泪水让她看起来格外澄澈。

片刻之后，蒂菲拉用有些哽咽的声音开口说道。

舰长......？

这里......是咨询室吗？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情况了......

我是不是......拖舰长的后腿了......

呵呵，真是不像话......身为帝国的执行官，我居然露出这副模样......

虽然我尽力告诉她没有给我添麻烦，但她不为所动。

无论当时是什么情况，蒂菲拉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因此，那些选择导致的后果，也必须由她自己承担。

我对蒂菲拉说了些残忍的话。

呜呜......

不，不是的......我不是为了让你受苦才那样选择的......

我......我不想这样......我根本不希望变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蒂亚娜......我......

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蒂菲拉不停地道歉，几乎泣不成声。

我决定先等一会儿，让蒂菲拉自己慢慢恢复清醒。

蒂亚娜......或许我真的已经累垮了......

再努力下去，又能有什么改变呢......

如果我不坚持，又回到......过去那样的日子怎么办......

可就算我坚持下去，又能有什么不一样......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蒂亚娜......

蒂菲拉依旧分不清现实，低声喃喃着消沉的话。

看着她如此消沉，我实在不忍心。
便说了些稍微积极的话安慰她。

就算遭遇挫折、心力交瘁，人还是要往前走的。
你只是走累了，停下来歇一歇吧。

听到这话，蒂菲拉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呜呜......

真的吗......？暂时休息一下也没关系吗......？

是啊......我......我好像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

只凭着想要改变世界的念头......太过拼命了......

所以......稍微......

休息一下也......

话没说完，蒂菲拉就直接趴在那里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醒来的蒂菲拉看起来稍微平静了一些。

......

舰长......

感觉......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不过在这种空荡荡的房间里睡着，换谁都会这样吧。

蒂菲拉轻轻笑了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蒂菲拉一直沉浸在消极的态度里。这样下去，什么都无法改变。

我对着依旧分不清现实与过去的她，直白地指出了这一点。

啊......嗯？

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我至今做的一切......都是什么......？

我......一直以来都是为了你，想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但是......

到底......我是为了什么......走到现在......

蒂菲拉的表情崩溃了。

哈哈......是这样的吧？有了这种心态的话......

果然什么都做不到对吧......？

是啊......没错......哈哈......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选择......
什么都不做......的话......

那样的话......我们会不会更幸福一些呢......？

蒂亚娜......

蒂菲拉用空洞的目光看向远方，绝望地哀求着。